第3章 第3章
擦肩而过的时间短暂又漫长,他侧眸时无意间瞥到她红润的耳垂泛着莹白光泽,红唇媚眼在潮润的空气里扬出一抹弯月的弧度。
如火的张扬。
叶知礼又说:“怪就怪着吧,死不了就行。”
那语气让充盈在浴室的暧昧轰然消散,徒剩夜里的寒凉空气覆盖全身,仿佛上一秒和谐的氛围是错觉。
苏浅欢耸肩无所谓笑笑,随即偏过半边身体,眯眼看离自己远去的男人,身高腿长,肩颈线条很优越,脊背像极了她沿路见过的白杨树。
笔直挺拔,无所畏惧。
苏浅欢眼睑低敛,长睫挡住暗光涌动的双眸,她无意识抓紧手里的衣物,“啪”一下重重合上浴室门。
工作室的人刚从外面拍摄回来,个个疲倦得在客厅沙发上东倒西歪,陡然听见这么一声巨响,吓得差点滑到地毯摔着。
司楠扛着摄像机都被震得抖了抖,茫然地看着头发湿漉漉的叶知礼:“二哥,你吃炸药了?”
不至于吧?
上午他们拍摄被迫因车祸中止,他二哥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情况后便继续新一轮拍摄,若不是中途梅姐来电话让二哥回去,算起来这会儿大伙儿应该一块儿到屋的。
“不会不满意下午的拍摄?”司楠想到这个几乎要跳脚,“我的好二哥诶,别忘了你说过‘还不错’!”
叶知礼把搭在脖颈的毛巾劈头朝他砸过去,眼皮都没抬:“搞清楚状况。”
那动作没什么力道,打在脸上不疼,司楠抬手抹开,心肝宝贝儿似的放下摄像机,疑惑地抓头上的小揪揪。
他歪头往叶知礼出来的方向瞅:“谁啊?”
梅姐和蔼可亲,待人接物格温温柔柔,司楠自住进这农家小院后就没见过她发脾气,更甭提摔门这样的大动静。
夜里无风,客厅人一多便闷热起来,叶知礼长腿迈至餐桌,水汽氤氲下的凤目不经意掀起:“还能有谁?”
这一提醒,司楠想起:“……那女的醒了啊?”
“刚醒就这么有力气?”
摔门摔得砰砰响,精神头不错啊,估计伤得也不重,就是可惜了二哥的老福特。
叶知礼从鼻腔里发出“嗯”字,话锋一转:“让你找老王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“最迟得后天下午。”司楠撇撇嘴,十分无奈,“他这两天接了几个大单,又忙着带新人。”
“这话也就你信。”
“……那我再联系老王聊聊?”
“得了,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司楠略为窘迫地挠挠头,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把事情办砸,他也不是不想做好,奈何自己太好说话,说两句就被对方带偏,着了道。
“哎。”
他长长地叹口气,果然现实诚不肯欺他,老同学坑同学,不带商量的余地。
见司楠这样子,叶知礼不再搭理,落在桌上的视线发觉出不对,少了一副碗筷。
浴室里那女人的梅姐忘了准备。
厨房在室外,穿过郁郁葱葱树林下的青石板小径,走上二十米就到。
叶知礼打算去拿,顺便帮忙上菜。
他起身,刚走到坐北朝南的铁制大门,身后倏地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,然后是司楠结结巴巴地讲:“你你你你……你是那女的?”
闻言,叶知礼脚下步伐微微停顿,扭身单手抄兜,斜倚在门口,视线掠过司楠,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。
乌黑长发披散在身侧,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包住凹凸有致的身材,衬得她的皮肤仿佛在发光,卸妆后的容颜清丽中带着一股英气。
仔细观察了去,会发现英气之下含有一丝若有若无娇媚。
“有吹风机没?”
苏浅欢将滴水的头发拨到一边,眼神四周逡巡,对周遭投过来的诧异惊艳目光漠不关心。
多年的模特工作让她早已习惯在他人的注视下走动。
她现在比较关心哪里有吹风机,浴室里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,洗完澡后她擦身体都是用自己的裤子反过来擦的。
但这洗了和没洗有什么差别?
无视司楠的话语,苏浅欢余光看到沙发靠背上的毛巾,二话不说走过去抄起擦头发。
工作需要她一直蓄着长发,及腰的长度也没剪,她每次洗头护理头发十分费力。
没有吹风机,只用一条薄薄的毛巾擦拭,她感觉要擦到天荒地老。
忽然,一道弱弱地声音插进来:“那个……你用的是二哥的毛巾。”
苏浅欢擦头发的动作停顿,低垂的白嫩脖颈抬起,露出一张友善笑意的脸:“你二哥是谁,我借用下他的毛巾。”
干摄影摄像这一行,司楠见过的美女不说一千,也有八百,但大都美得千篇一律,或温顺乖巧,或纯欲幼态,符合当下市场的病态审美,看多了会觉得美则美矣,没有灵魂。
如眼前给他十足视觉冲击力,妩媚中不乏清冷,让他过目难忘的人屈指可数。
司楠直觉捡到了宝,面对她的询问怔了半晌,才脸红着回神:“啊?二哥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被下了迷药似的,傻乎乎地伸手指向门口:“二哥,她找你借毛巾。”
司楠活像被吸了魂的表情叶知礼没眼看,他微抬下颌,朝苏浅欢点了点,“你随意。”
说完便不着痕迹地收回往目光往外走,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。
原来是他。
苏浅欢扬眸,掌心揉搓着灰白条纹的毛巾,问司楠:“能告诉我名字?或者我跟你们一样叫……二哥?”
蓦地,苏浅欢眼角余光瞥到毛巾右下角有个图案,莫名让她想起浴室里,临走前他看她时就是这么张略带嘲意的不屑面孔。
她凝神盯看半晌,发现还真就是如出一辙,叫人印象深刻。
……
厨房里,梅姐正在做最后一道菜鱼香肉丝,炒菜的香味在与油汁的激烈碰撞中逐渐散发出香味,勾出食欲。
叶知礼掀开棉麻质地的门帘,钻进厨房想打下手,被梅姐以都是油烟味一把拍开,“刚洗过澡来什么厨房,边儿去。”
叶知礼无奈,被打发到土灶旁的小马扎坐下,长手却已经从贴地的柜子里拿出一叠瓷碗。
梅姐忙活得腾不出手脚,也就随他的心意,嘴上倒是没忘说个不停:“那女孩醒来就去洗澡,生龙活虎得完全看不出下午的那样子,你在楼下碰到没?”
灶口火舌吞吐,红光照亮叶知礼神色如常的脸,他平淡道:“打了个照面。”
梅姐回想起下午的那场面就心有余悸,不禁担忧:“长得是漂亮,就是……,”梅姐止住回忆,提建议:“要不送中心医院去好好检查,我这小地方顶多止血,还不知道她有没有撞坏脑子。”
叶知礼没什么意见,只不过晚七点一过村里班车停运,次日六点半才开,而他的福特又尚处于报废中,没办法开。
还有一点,那女人不同意去医院,人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,都不愿去医院,抱着床不松开。
“梅姐您又谦虚,”鱼香肉丝做好,叶知礼拿灶灰熄火,“谁不知道海晏村您声名远播,行走的活扁鹊?”
梅姐年轻时在卫生站做护士,年纪大退休了就在海晏村颐养天年,后来宁城做旅游开发项目,就跟随大众,将自家的校园楼房做成农家旅馆,接待些旅人,偶尔帮忙村里的人看看小伤小病。
一来二去,也成了半个医生。
梅姐禁不起夸,老脸一红:“去你的,就知道打趣老人家,有空去和年轻妹妹聊天。”
对此类话语叶知礼早就习以为常,“哪有年轻妹妹看得上我?”
梅姐眼睛一瞪,小伙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,她每天都能瞧见她团队里的女孩一茬又一茬,就没见他对上眼过,分明就是他不喜欢。
“眼界不能太高。”
“冤枉,家贫貌丑农村户口,要不起。”
梅姐嘴角一抽,看了又看叶知礼的脸,信他才有鬼,“走走走,嘴里没个正形,老人家也不是很好骗的,懂不懂?”
叶知礼被怼着后腰推出厨房,门帘被他的头抵出去一半,另一半被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举起,“我来帮忙。”
尾音停顿片刻,苏浅欢音清目澈地喊:“二哥。”
来人悄无声息,也不知道在帘外站了多久,对话听去了多少。
她吐出的后两个字让叶知礼眼皮一跳,目若洞察一切地盯着她:“麻烦病人不太好。”
苏浅欢摆手:“几盘小菜,不会缺胳膊断腿。”
身后的梅姐可不敢让苏浅欢再出差错,忙在围裙上揩掉手里的油,想拦住她时被叶知礼挡到一边:“也行,你把水煮肉片、酱肘子、排骨汤端过去,剩下的我来。”
统共就没几道菜,除开让她端的三道大菜,余下都是清炒的素菜,分量一般。
苏浅欢毫不怀疑他是存心为难,当真是小瞧她。
“用不着,我全包。”
“凡事量力而行,别逞强,”叶知礼折回案板弄了个托盘,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挪到上面。
这回轮到他怼着梅姐走,留下背后的苏浅欢独自发愣,随后又听到那男人语气轻飘地说:“不行来前厅找司楠帮你。”
“……”
苏浅欢算是理解被人看低的滋味,她暗戳戳冲叶知礼的方向扯唇:“瞧不起谁呢。”
幽静小径里路灯恹恹,影子分割成一前一后交叠,叶知礼稳住托盘,目不斜视往前走,踏在石板上的步子不偏不倚。
身旁的视线则从厨房出来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,目不转睛地盯在他身上,盯得叶知礼放缓速度,视线与目光灼灼的梅姐相接。
叶知礼:“梅姐,我身上要被你看出洞来。”
“你刚什么态度?对女孩子一点都不体贴。”梅姐刚纹没多久的眉毛几乎拧成麻花,“这是看上了?”
叶知礼眸色平静地摇头,一语不发。
梅姐狐疑地凝视他的脸,两秒后叹了口气:“那你还故意针对,跟姑娘家计较啥呀。”
“男子汉大丈夫,对异性气量大点儿……”
梅姐喋喋不休,大有开启教导主任训话的模式,叶知礼听得意兴阑珊,在进门前截断话茬:“梅姐。”
梅姐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叶知礼的方向,对上他寡淡到冷沉的神情,到嘴的话骤然卡住,吞咽入腹。
叶知礼说:“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苏浅欢动作迅速,他们前脚进屋,她后脚就跟了上来,四平八稳地将几道大菜端上桌,汤汁都没洒出来一滴。
司楠目瞪口呆:“小姐姐,你跑厨房就是干这个?早说让我来啊。”
“哦,这不行。”
司楠听得似懂非懂,奇怪地看苏浅欢:“这有什么不行,力所能及之事嘛。”
苏浅欢坐在叶知礼对面,夹了块肉片到自己碗里,一瞬不瞬地看向他的容颜,笑开了对司楠解释:“因为我想早点吃肉,尝尝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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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礼又说:“怪就怪着吧,死不了就行。”
那语气让充盈在浴室的暧昧轰然消散,徒剩夜里的寒凉空气覆盖全身,仿佛上一秒和谐的氛围是错觉。
苏浅欢耸肩无所谓笑笑,随即偏过半边身体,眯眼看离自己远去的男人,身高腿长,肩颈线条很优越,脊背像极了她沿路见过的白杨树。
笔直挺拔,无所畏惧。
苏浅欢眼睑低敛,长睫挡住暗光涌动的双眸,她无意识抓紧手里的衣物,“啪”一下重重合上浴室门。
工作室的人刚从外面拍摄回来,个个疲倦得在客厅沙发上东倒西歪,陡然听见这么一声巨响,吓得差点滑到地毯摔着。
司楠扛着摄像机都被震得抖了抖,茫然地看着头发湿漉漉的叶知礼:“二哥,你吃炸药了?”
不至于吧?
上午他们拍摄被迫因车祸中止,他二哥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情况后便继续新一轮拍摄,若不是中途梅姐来电话让二哥回去,算起来这会儿大伙儿应该一块儿到屋的。
“不会不满意下午的拍摄?”司楠想到这个几乎要跳脚,“我的好二哥诶,别忘了你说过‘还不错’!”
叶知礼把搭在脖颈的毛巾劈头朝他砸过去,眼皮都没抬:“搞清楚状况。”
那动作没什么力道,打在脸上不疼,司楠抬手抹开,心肝宝贝儿似的放下摄像机,疑惑地抓头上的小揪揪。
他歪头往叶知礼出来的方向瞅:“谁啊?”
梅姐和蔼可亲,待人接物格温温柔柔,司楠自住进这农家小院后就没见过她发脾气,更甭提摔门这样的大动静。
夜里无风,客厅人一多便闷热起来,叶知礼长腿迈至餐桌,水汽氤氲下的凤目不经意掀起:“还能有谁?”
这一提醒,司楠想起:“……那女的醒了啊?”
“刚醒就这么有力气?”
摔门摔得砰砰响,精神头不错啊,估计伤得也不重,就是可惜了二哥的老福特。
叶知礼从鼻腔里发出“嗯”字,话锋一转:“让你找老王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“最迟得后天下午。”司楠撇撇嘴,十分无奈,“他这两天接了几个大单,又忙着带新人。”
“这话也就你信。”
“……那我再联系老王聊聊?”
“得了,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司楠略为窘迫地挠挠头,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把事情办砸,他也不是不想做好,奈何自己太好说话,说两句就被对方带偏,着了道。
“哎。”
他长长地叹口气,果然现实诚不肯欺他,老同学坑同学,不带商量的余地。
见司楠这样子,叶知礼不再搭理,落在桌上的视线发觉出不对,少了一副碗筷。
浴室里那女人的梅姐忘了准备。
厨房在室外,穿过郁郁葱葱树林下的青石板小径,走上二十米就到。
叶知礼打算去拿,顺便帮忙上菜。
他起身,刚走到坐北朝南的铁制大门,身后倏地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,然后是司楠结结巴巴地讲:“你你你你……你是那女的?”
闻言,叶知礼脚下步伐微微停顿,扭身单手抄兜,斜倚在门口,视线掠过司楠,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。
乌黑长发披散在身侧,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包住凹凸有致的身材,衬得她的皮肤仿佛在发光,卸妆后的容颜清丽中带着一股英气。
仔细观察了去,会发现英气之下含有一丝若有若无娇媚。
“有吹风机没?”
苏浅欢将滴水的头发拨到一边,眼神四周逡巡,对周遭投过来的诧异惊艳目光漠不关心。
多年的模特工作让她早已习惯在他人的注视下走动。
她现在比较关心哪里有吹风机,浴室里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,洗完澡后她擦身体都是用自己的裤子反过来擦的。
但这洗了和没洗有什么差别?
无视司楠的话语,苏浅欢余光看到沙发靠背上的毛巾,二话不说走过去抄起擦头发。
工作需要她一直蓄着长发,及腰的长度也没剪,她每次洗头护理头发十分费力。
没有吹风机,只用一条薄薄的毛巾擦拭,她感觉要擦到天荒地老。
忽然,一道弱弱地声音插进来:“那个……你用的是二哥的毛巾。”
苏浅欢擦头发的动作停顿,低垂的白嫩脖颈抬起,露出一张友善笑意的脸:“你二哥是谁,我借用下他的毛巾。”
干摄影摄像这一行,司楠见过的美女不说一千,也有八百,但大都美得千篇一律,或温顺乖巧,或纯欲幼态,符合当下市场的病态审美,看多了会觉得美则美矣,没有灵魂。
如眼前给他十足视觉冲击力,妩媚中不乏清冷,让他过目难忘的人屈指可数。
司楠直觉捡到了宝,面对她的询问怔了半晌,才脸红着回神:“啊?二哥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被下了迷药似的,傻乎乎地伸手指向门口:“二哥,她找你借毛巾。”
司楠活像被吸了魂的表情叶知礼没眼看,他微抬下颌,朝苏浅欢点了点,“你随意。”
说完便不着痕迹地收回往目光往外走,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。
原来是他。
苏浅欢扬眸,掌心揉搓着灰白条纹的毛巾,问司楠:“能告诉我名字?或者我跟你们一样叫……二哥?”
蓦地,苏浅欢眼角余光瞥到毛巾右下角有个图案,莫名让她想起浴室里,临走前他看她时就是这么张略带嘲意的不屑面孔。
她凝神盯看半晌,发现还真就是如出一辙,叫人印象深刻。
……
厨房里,梅姐正在做最后一道菜鱼香肉丝,炒菜的香味在与油汁的激烈碰撞中逐渐散发出香味,勾出食欲。
叶知礼掀开棉麻质地的门帘,钻进厨房想打下手,被梅姐以都是油烟味一把拍开,“刚洗过澡来什么厨房,边儿去。”
叶知礼无奈,被打发到土灶旁的小马扎坐下,长手却已经从贴地的柜子里拿出一叠瓷碗。
梅姐忙活得腾不出手脚,也就随他的心意,嘴上倒是没忘说个不停:“那女孩醒来就去洗澡,生龙活虎得完全看不出下午的那样子,你在楼下碰到没?”
灶口火舌吞吐,红光照亮叶知礼神色如常的脸,他平淡道:“打了个照面。”
梅姐回想起下午的那场面就心有余悸,不禁担忧:“长得是漂亮,就是……,”梅姐止住回忆,提建议:“要不送中心医院去好好检查,我这小地方顶多止血,还不知道她有没有撞坏脑子。”
叶知礼没什么意见,只不过晚七点一过村里班车停运,次日六点半才开,而他的福特又尚处于报废中,没办法开。
还有一点,那女人不同意去医院,人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,都不愿去医院,抱着床不松开。
“梅姐您又谦虚,”鱼香肉丝做好,叶知礼拿灶灰熄火,“谁不知道海晏村您声名远播,行走的活扁鹊?”
梅姐年轻时在卫生站做护士,年纪大退休了就在海晏村颐养天年,后来宁城做旅游开发项目,就跟随大众,将自家的校园楼房做成农家旅馆,接待些旅人,偶尔帮忙村里的人看看小伤小病。
一来二去,也成了半个医生。
梅姐禁不起夸,老脸一红:“去你的,就知道打趣老人家,有空去和年轻妹妹聊天。”
对此类话语叶知礼早就习以为常,“哪有年轻妹妹看得上我?”
梅姐眼睛一瞪,小伙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,她每天都能瞧见她团队里的女孩一茬又一茬,就没见他对上眼过,分明就是他不喜欢。
“眼界不能太高。”
“冤枉,家贫貌丑农村户口,要不起。”
梅姐嘴角一抽,看了又看叶知礼的脸,信他才有鬼,“走走走,嘴里没个正形,老人家也不是很好骗的,懂不懂?”
叶知礼被怼着后腰推出厨房,门帘被他的头抵出去一半,另一半被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举起,“我来帮忙。”
尾音停顿片刻,苏浅欢音清目澈地喊:“二哥。”
来人悄无声息,也不知道在帘外站了多久,对话听去了多少。
她吐出的后两个字让叶知礼眼皮一跳,目若洞察一切地盯着她:“麻烦病人不太好。”
苏浅欢摆手:“几盘小菜,不会缺胳膊断腿。”
身后的梅姐可不敢让苏浅欢再出差错,忙在围裙上揩掉手里的油,想拦住她时被叶知礼挡到一边:“也行,你把水煮肉片、酱肘子、排骨汤端过去,剩下的我来。”
统共就没几道菜,除开让她端的三道大菜,余下都是清炒的素菜,分量一般。
苏浅欢毫不怀疑他是存心为难,当真是小瞧她。
“用不着,我全包。”
“凡事量力而行,别逞强,”叶知礼折回案板弄了个托盘,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挪到上面。
这回轮到他怼着梅姐走,留下背后的苏浅欢独自发愣,随后又听到那男人语气轻飘地说:“不行来前厅找司楠帮你。”
“……”
苏浅欢算是理解被人看低的滋味,她暗戳戳冲叶知礼的方向扯唇:“瞧不起谁呢。”
幽静小径里路灯恹恹,影子分割成一前一后交叠,叶知礼稳住托盘,目不斜视往前走,踏在石板上的步子不偏不倚。
身旁的视线则从厨房出来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,目不转睛地盯在他身上,盯得叶知礼放缓速度,视线与目光灼灼的梅姐相接。
叶知礼:“梅姐,我身上要被你看出洞来。”
“你刚什么态度?对女孩子一点都不体贴。”梅姐刚纹没多久的眉毛几乎拧成麻花,“这是看上了?”
叶知礼眸色平静地摇头,一语不发。
梅姐狐疑地凝视他的脸,两秒后叹了口气:“那你还故意针对,跟姑娘家计较啥呀。”
“男子汉大丈夫,对异性气量大点儿……”
梅姐喋喋不休,大有开启教导主任训话的模式,叶知礼听得意兴阑珊,在进门前截断话茬:“梅姐。”
梅姐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叶知礼的方向,对上他寡淡到冷沉的神情,到嘴的话骤然卡住,吞咽入腹。
叶知礼说:“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苏浅欢动作迅速,他们前脚进屋,她后脚就跟了上来,四平八稳地将几道大菜端上桌,汤汁都没洒出来一滴。
司楠目瞪口呆:“小姐姐,你跑厨房就是干这个?早说让我来啊。”
“哦,这不行。”
司楠听得似懂非懂,奇怪地看苏浅欢:“这有什么不行,力所能及之事嘛。”
苏浅欢坐在叶知礼对面,夹了块肉片到自己碗里,一瞬不瞬地看向他的容颜,笑开了对司楠解释:“因为我想早点吃肉,尝尝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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